连续6年,我99% 的时间都不在家乡。这次回到江苏,下乡办事,我顺路去了一趟外婆家。

今天天气不好,雾蒙蒙的,还下着雨。通往外婆家的路正在翻修,略有泥泞。

天色渐暗,在很远的地方,就看到外婆在家门口翘首张望。还未走近,外婆就大声说道:回来了。

到了以后,外婆也顾不上说话,赶紧跑到厨房的土灶台烧火煮东西。外公张罗着让我们进屋。我放下了带来的两条烟、两箱奶。

外婆已经老了,耳朵相较于几年前聋了很多,和她说话必须很大声才行。

外婆说,她在门口等了很久,张望了很久,一直等我们过来。

之前听妈妈说外婆摔倒伤了腰,卧床很久。我问她腰还疼不疼,她说还是很疼。我又问医生怎么说,她说,如果去看病,要去上海打针,一针要5000元,要打七八针;如果在家里打针,一针500元,也很贵,所以她就没去看了。

其实说起来,也就是几万块钱的事情。可是……(此刻我无法表述我的收入,我有这个能力,应该为此付出才对。)

与外婆聊天的同时,外婆一直在添柴、烧火。直到她烧完柴火,打开锅盖一看,才知道她是用白水煮鸡蛋。

她煮了十多个鸡蛋,盛到碗里,给了五个给外公,给了3个给我,给了3个给我爸爸。

温水煮着已经剥开壳的鸡蛋,现在想来,应该是早就煮好了,放凉后剥开壳,又放进锅里重新煮。

这是多么熟悉而又遥远的吃法,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吃过了。

吃完鸡蛋之后,我和外公、外婆聊家常,同时拍了一些照片和视频,发到家族群里,作为留念。

探头看向卧室,明显可以看出家里的床榻是凉的。没有空调,就算有,他们也不会舍得打开吧。

就连锅里煮开的鸡蛋,至少也是攒了好几天的。

外公说,等过几天我和舅舅一起回来,再杀一只老鸭给我们吃。

一只老鸭又能值多少钱呢?可对他们来说却是如此珍贵。他们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养着这几只鸭子,自己舍不得吃,等重要的人来了才吃。

可笑的是,在写这些文字之前,我还在想我今天下乡花了多少钱:买了烟和牛奶,甚至还在想今年下乡花了很多钱,从来没拿过他们的红包。

而我却没有想过,他们有什么,又能有什么。

人是如此的自私,自私到忘记了来时的路。

他们能给的,从来都不多,但已经是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