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,田赋征收人员下到农村,村上的人都很害怕,因为税赋多收少收,宽紧补罚,都在他们手中,惟恐得罪了他们,往往是杀鸡宰鸭,美酒好菜殷勤接待。这伙人在村上,要吃好住好,还要敲诈勒索,调戏妇女,真是无恶不作,人们都怀恨在心。

我们邻居高先生小时候读过私塾,写得一手好字。年轻时当跑堂,三十岁那年,忽然灵机一动,借高利贷托人谋上征收田赋的差使。他下到偏僻的山沟,只下去半年,就还清了债款。从此得到甜头,更贪得无厌,走到哪就在哪里吃喝玩乐,见贫穷人家交纳不出税赋的就用捆绑、吊打、关押等高压手段来对付,在乡下作威作福,不可一世。

高先生有几个嗜好,一是爱吃狗肉,那年头山沟里几乎家家户户养狗,防山猪,也防小偷。他一到村上,就吩咐弄一只高大强壮的家犬来品尝品尝,满足他的馋嘴,平均每五天就吃一只狗;二是爱DB,他打麻将牌,输了往捐税上摊;三是爱玩女人,特别是年轻闺女,后来手上钱多了,还瞒着自己的妻子在外边养了两个姘头。

高先生很会奉承上级,也懂得交结地方头面人物,所以,他官运亨通,凡事得心应手。

他的妻子吕氏,心地善良,经常劝他要谋财有道,不要在外胡作非为,担心将来末日难熬。但他劣性不改,对妻子的忠告当作耳边风。有一次,夫妻两人大吵大闹,吕氏一气之下去外地跟女儿女婿过日子了。高先生在家无人阻挠,更肆无忌惮的把姘头接到家来住,过他荒淫无耻的生活。但好景不长,酒色丧身,使他的左手左脚麻木抽筋。行动不便,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很吃力又很难看,村上老年人说他中了色疯了。不但如此,不久还得梅毒病,下身及面部生出了许多脓疮,医生劝他及早医治,他也不听,病越来越重,发展到双目失明,全身浮肿,最后躺在床上起不来了。姘妇当然也偷偷的溜走了。

几个月过后,人们好久没有见到高先生。有一天,他的发妻吕氏从外地女儿家回来,看见自己家门没有上锁,但敲门又没有动静。吕氏对邻居说:“她在外地,先后写了几封信,都不见丈夫回信,朋友乡亲来信都说高先生病了,没有见到,所以专程赶回来看个究竟。”邻居们建议:爬上屋顶,翻开瓦片,看看屋里是啥样子。年青小伙子刚上屋拿脱了几行瓦片,马上从椽木间冲出阵阵使人难闻的臭味,往屋里一看,有一具死尸直躺在床上,原来高先生不知啥时候已经死去了。

砸开了门户,遍地是爬动的小虫,高先生的尸体已经腐烂透了,生了很多很多的蛆,屋里充满了股臭气,使人闻到了就难受得要呕吐。

高先生是我们的老邻居,他经常来我家串门,我从小就认识他。他有一个朋友周先生,也是搞田赋征收的,彼此不和,互相揭老底,经常在一起骂来骂去。高先生死后,周先生还经常向人细说高的丑闻。所以,我才知道高先生敲诈乡民的劣迹。古德说:“福兮祸所倚。”人们对正当的享受,还要注意“惜福”,不使过分及浪费;像高先生这样敲诈等不正当所得,而又淫乱作恶,报应如此快速,自在意中。